23.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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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梵清惠出山后头一次被人叫做“妖女”，素来披着“仙子”皮囊的慈航静斋弟子竟也有被人扒掉面皮的时候，若是魔门阴后在此，必定要笑掉大牙了。

但梵清惠此刻却绝不再像之前那般据理力争了，她已经退回了宁道奇身边，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气宗长老还在感慨着：“有烟飞在，我华山道统哪里会没落？”

他身后的掌门眉头紧皱，若不是运功之际不可太过分心，他简直想扇醒这分不清轻重的老头！

而一旁的剑宗长老看见来人时，心中竟意外的有了种“终于来了”的安稳，他也顾不上旁人了，什么华山、什么权利、什么剑气，到了如今，除了自己，他还能顾得上谁？

他身上药性未解，身后扶着他的是他那不堪重用的小弟子，而华山七剑中，除老大、老四以及老七未中药，其余四人只勉强维持能行动而已。

他借着弟子的力气坐直了上身，忽地沉声道：“皇甫高，你是我亲传弟子中天资最高之人，你回答为师，我剑宗所习剑术注重什么？”

皇甫高神思尚有些恍惚，他看着李琦的脸，似乎能从那五官中窥得些许李夫人的影子。思过崖这么些年，他悔过、恨过、痛苦过、疲惫过，但当时间冲淡了浓烈的情绪，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不得不承认：他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此刻瞧见李琦，他恍惚间又回想起了李雅死前的模样，乍一听到剑宗长老的问话，他回答的声音都是飘忽的：“……是‘术’。”

“是‘术’！”

剑宗长老却扬声道，“我今日最后给你们上一课！剑为凶器，什么‘以气御剑’都是屁话！不能杀人的剑，都不是剑！”

他拿起了身旁的长剑，即使无法动用内力，他握剑的手也依旧稳如磐石：“剑术从简至繁，又由繁入简，‘独孤九剑’便是剑术的集大成者，重‘无招’。”

他手中的长剑动了起来，“无招便是：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

这本就是用剑最基本的招数，抛却一切繁复无用的动，所有剑招都离不开这几个动。

但到了这个时候，剑宗长老这番话又能有什么用呢？若是华山七剑的悟性真的那么好，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就出了一个风清扬把独孤九剑练成了？

何况，风清扬并不是他教出来的！

剑宗长老的剑就如一条灵蛇一般刺了过来，他握着弟子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推，整个人便借着那力道站了起来、向前而去。

到了这时，他反倒有了几分先天高手的风姿。

一旁的宁道奇便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已经看了出来，这死倔的老头在药性未解的情形下已是在用燃烧生命力的方法催发身体的潜力。此战之后，不论胜败，他都活不成了。

李琦手里的剑也动了起来，她见识过独孤九剑，更是与风清扬交过手，剑宗长老这一剑在她看来并不是多么惊艳，除却那里面不顾生死的勇气，她看不出这一剑的杀伤力在哪。

但剑宗长老的目的似乎也不是真的为了一对一的比斗。

当李琦的剑锋划过他的手腕，轻轻巧巧如同一阵清风拂过，他的手筋便断了，但他也并不恋战，飞速后退，再停步时，华山七剑已经排列好剑阵将李琦围了起来。

“李家小儿，当年你母亲就是死在我等剑阵之中，今日，便让你也试试！”

他微微喘着气，恶狠狠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说起来，李雅那女人的滋味可是好得很！你虽年纪小，但想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师兄！”

华山掌门怒极，“你在说什么胡话？！”

剑宗长老冷笑道：“我说的可是实话！”

他转头看向这位当年借机上位的师弟，笑道：“说起来，师弟当年也很钦慕李夫人呢，可惜了，终你一生竟也不得亲近佳人，反倒是我这做师兄倒还有了场艳遇！”

宁道奇的脸色难看至极。当年的事本就是件不平的事，知道内情一二的正道之人都不愿意出手相助华山，但他万没有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等不堪的经过！

“如此行径，与魔道有何区别！”

梵清惠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他已经入了歧路。”

剑宗长老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泄愤，可能是为了激怒李琦。但当他的话出口后，一旁配合默契的剑阵反而出现了一个破绽。

皇甫高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痛苦悔恨，在听到自己的师父如此言说心爱之人，他竟是情难自禁地伏倒在地，哽咽了起来：“师父，求你！求你别再说了！”

他双目赤红地抬起头，看向剑宗长老，苦苦哀求道：“李家何辜？夫人当年又是何辜？师父啊！师父！”

剑宗长老满脸狰狞，怒斥道：“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徒弟！你当我不知道吗？为了个女人，你竟还三番两次想要弑师！怎么……啊！皇甫高，你该死啊！”

剑宗长老的目的达到了，无人能在他人辱及生母时还能不气不恼的。但剑宗长老的目的同样也落空了，因为皇甫高的一跪，剑阵再也不能完美。

李琦手中的长剑就如一道月光，清清冷冷地从天而降，落到凡间，便化了肃杀的霜。

冬气已至寒霜来,万木凋零繁花败。

余下的六位就如同枯败的霜草一般被凛冽的剑气扫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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