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份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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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位温州老板初步达成意向后，弘雄并没有急于离开义乌。他知道，仅仅依靠一两家供应商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建立一个小型的、多元化的“弹药库”，以应对tiktok账号多变的需求。他延长了在青旅的住宿，继续在商贸城的海洋里艰难跋涉。

这天下午，他在一家专营潮流文具的区域徘徊。这家店铺规模颇大，装修时尚，陈列着许多在国内年轻人中颇受欢迎的新奇文具。弘雄看中了几款设计感强的多功能笔袋和卡通造型的便利贴，觉得这些或许能吸引菲律宾的学生和年轻上班族。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店里，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找到店员，开始用尽量专业的语气询问价格和起订量。正交谈着，一个穿着考究polo衫、腋下夹着一个小皮包、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似乎是店里的负责人。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弘雄，目光掠过弘雄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廉价的休闲裤和略带疲惫的面容，

initially

并没有在意。

但随即，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审视，在弘雄脸上停留了几秒。弘雄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抬起头，与那中年男人对视。刹那间，他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中年男人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忽然，他眼睛微微睁大，试探性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你……你是不是……弘老板家的……阿雄？”

弘雄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姓郑，是他父亲以前一个生意伙伴的远房表亲，曾在一次酒会上见过，当时还殷勤地给他递过名片。那时，他是众星捧月的弘少，而对方，只是一个需要仰视他父亲光环的小角色。

“郑……郑叔？”弘雄喉咙有些发干，勉强应了一声。

“哎呀！真是阿雄！”郑老板确认了身份，脸上瞬间堆满了惊讶，但那惊讶之下，却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怜悯、好奇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神色。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弘雄，语气夸张：“哎呀呀，阿雄，你怎么……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我听说你们家……唉，真是没想到啊！”

他那刻意拔高的声音引来了店里其他店员和少数顾客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弘雄身上，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郑老板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关怀”和潜台词——看啊，这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如今落难了，跑来义乌这种地方讨生活了。

弘雄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一种混合着屈辱、难堪和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几乎能想象到，关于他弘雄落魄到在义乌跑街串巷的消息，很快就会通过这个郑老板，传回泉州那个他已经远离的圈子，成为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