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生日?不会吧,你身份证上不是今天吗?”江少衡打开灶。
真是少见,连在厨房里做家务事,都那样优雅恬淡。
雪薇笑笑,“你真聪明,可是,我没有生日。”
“为什么?”
“我妈妈说,她忘了。”
“以后,就定今天吧,我年年给你过,好不好?”江少衡手没停下来。
“不好。”雪薇转身走了出去。
江少衡看着她的倔强的背影,笑笑。
一个小时后,雪薇吃惊地看到餐桌上摆满了黄黄绿绿的各色菜肴,配上精美的青花瓷盘,看着都那么精致。
“干嘛一直看着,不想尝尝吗?”江少衡倒着红酒。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东西?”雪薇像是想识破一个阴谋。
江少衡微怔,“都是你爱吃的?看来我歪打正着了。来,喝点酒。”
“我不渴酒。”
“为什么?喝几杯不会醉。”
“我肝不好,只能喝白水。”
“哦?”江少衡判断着对方话的真假,“少喝点没事吧。”
“我喝果汁陪你吧。”雪薇自己去冰箱里找了一瓶果汁。
江少衡没再勉强,喜欢一个女人在家里随意走动的感觉,尽管她还是第一次来。
“雪薇,我希望你生日和非生日都快乐。干!”
“谢谢,第一个为我过生日的人。”雪薇举杯,泪在眼圈打转。
放下杯,雪薇夹起一粒玉米放到口里。
“东北的,又粘又甜,不错吧?”江少衡问。
“红烧蹄筋也很地道。”雪薇吃着。
“你今天怎么变淑女了,吃得那么慢?”
“有吗?”雪薇说着话,眼睛瞟向别处。
“这样吃饭多没意思,我们聊点什么。不如你说说你的过去。”江少衡好奇地问。
“我没有过去。”过去对我来说,需要永远封存。
“那就说说你最喜欢的人。”
“没有。”
“最愧疚的人。”
雪薇垂下眼帘,“就给你编个故事听吧。小的时候,大概九岁,那时我还住在农村。我爸妈去城里,要第二天才回来。我就把家里的牲口都关起来,出去玩。邻居家的王奶奶一个人生活,她很喜欢我。听说爸妈不在家,就让我中午去她那儿吃。平时爸妈在时,是不许的。她说给我做好吃的。嘱咐了好几次。我玩得太疯了,在小河边摸蛤蟆烤着吃,把王奶奶给忘了。天擦黑时才想起来,我就跑到她家里,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大碗红烧肉,还有五个红鸡蛋。两个空碗,两双筷子。还有一摞烙饼。也许你不相信,我长到九岁,还从来没吃过鸡蛋,更没吃过肉。我馋得直流口水,想去问王奶奶还可不可以吃。她面向里侧身躺在坑边上,我看着她的后背,突然有一点害怕。走过去摸到她身上时,她没动。再去摸她的手,已经冰了。”雪薇停了一下,可以清楚地听到她吞口水的声音,亦或是泪水。江少衡一动不动,继续听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她一直在等我回来陪她过生日。没等到,中午饭都没吃上,就去了。我还是没吃上肉。我十一岁那年在医院里,出院时医生护士请我吃饭,我第一次吃到肉,就想起王奶奶。在王奶奶的坟前,我没哭,可看着那饭桌上的肉,就想起了她。大哭起来,弄得一桌子人都没吃好饭。没出息到家了。所以,我现在都不吃猪肉。”
沉默,两个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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